伸手可及的天國 – 西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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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廣播要下火車的一剎那,我都忍不住焦急起來。一方面是為了終於能逃脫三天以來困在火車上的煎熬,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期待已久踏足西藏的一刻而興奮。我們狼狽的收拾行裝,一股腦的衝出車門。踏出去那一刻,寒風凜冽,吹得我一股冰冷感直衝腦門,一陣暈眩感立馬上來。臨出車門前,我們都為要穿厚褸與否而爭論了一小下,現在看來我們的決定是對的。縱使我們背著很重的大背包,兩手拿著一袋二袋的,我們還是踏著輕快的腳步從唯一的出口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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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火車前,我們特意到超市大掃貨,為我們車途上的三餐作準備。事實上每一餐都吃杯麵很痛苦的,吃到第五餐時,我都吃不出味道的分別了。

我們的興奮其實不無道理。記得一年前,我們這群從小認識的知己開始策劃了我們的第一個旅行。那時的某一天,有某人提議「大家不如一起去旅行吧!」,就開始計劃行程。當大家鎖定第一個旅行就從最平價的內地起始吧,有某個不知好歹的小伙子就提出了西藏。

那時大家都覺得他瘋了,西藏是如此艱鉅的地方,怎可以說去就去呢?當然那次我們沒去成,去了較近的蘇杭,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,但大家都一直記住了西藏。到這次西藏行起行的一兩個月前,有人提出了「是時候履行一年前的旅程了。」,這次大家沒多想,開始付諸實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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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火車的旅途,困在卡車上其實悶得發荒。唯一陪伴的是窗外變幻莫測的風景,這張是從列車的左窗拍的,記得這時右窗是雪山。

在來藏前的一星期,我們都很擔心這次旅程。擔心什麼?都是一些瑣事,說不出什麼實質的顧慮,總之很擔心就是了。現在來到了,又好像真的沒什麼好擔心的。就連大家最怕的高山症,都看不出大家有什麼病徵來,頂多就是我頭兩天頭皮一直發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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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薩到處都見到寺廟。而但凡在廟外必會見到一玩信徒在參拜,是個很有信仰的地方。

我們的行程訂好了頭三天會在拉薩,因此我們一到旅館放下行裝,就動身到周邊的八廓街走走。我們出門時天已漸黑,店舖大多都關了,反倒是有很多小吃的攤子沿街而立,串燒啊炒麵啊什麼的,好讓我們打救肚子,還有在火車上死掉的舌頭。

第一天一早出去,經過必經的八廓街,才發現滿街都是買特色小品的攤子。我們花了一整個上午,買了很多便宜到不覺心痛的西藏小品,最重要還享受了逛市街的快感。之後在拉薩市內東奔西跑了一整天,看到了很不錯的城市,吃到了很不錯的藏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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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廓街。我的最愛。是我們每逢外出都要經過的。很有特色的市集,手信攤子林立,很有氣氛,是我和旅伴們在拉薩的重大回憶。這陣子我聽聞八廓街要重建成購物中心,我心涼了半截。

第二天也早早出門,一股作氣直奔布達拉宮。布達拉宮很大,大得像迷宮一樣,內裡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廟,恭奉著不同的佛。雖然我完全不認識藏傳佛教,但一向愛看宗教文化的我,在布達拉宮裡看得入神,花了半天才走光全宮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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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達拉宮。上布達拉宮並非易事。在呼吸都較稀薄的西藏,走樓梯其實很痛苦。

第三天一早我們特意在八廓街中尋找一下有特色的早餐。其實在西藏沒什麼特別吃的,很多時候藏麵甜茶就一餐,有時好彩的會吃到個炒藏麵,但因為很好吃的關係,就沒那麼容易吃厭。尋找下去,友伴忽然指著旅遊書,說「不如到光明甜茶館啦,書上寫著很地道的風味。」雖然又是甜茶,但大家還是一致贊成了。光明甜茶館坐落在很僻的巷子裡,找它還用了點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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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廓街裡縱橫交錯,細心找一下,有很多好吃的。

在一個小巷子,我們看到了已全褪色的「光明甜茶館」門牌。進去發現真的地道得不得了。在室內室外都舖滿了長長的木檯,然後在兩旁放上兩排木圓椅。我們在狹小的店內很難得找到了六個坐位(還是要當地人特意讓給我們才有的連坐。),大家擠得身貼著身,甚至連轉個身空間都沒有。店內的大家都聊開了,在找到位子那刻,我幾乎開大嗓子叫,還是叫不到友伴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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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甜茶館,我最愛的地方之一。它是很地道的,我們進去時連一個外地人都看不見。和藏人聊開了,才知道他們愛在上班前到這先嘆茶,就像我們早上到茶樓一樣。拿杯子,把錢攝到杯底,大姐就會來倒茶。

叫餐也很特別。
甜茶:到室外的杯子櫃拿杯子,把錢攝到杯底,就會有大姐來倒甜茶。
湯藏麵及炒藏麵:到連著店子的廚房,親自和廚師下單。
我們一邊吃,一邊和友伴們談天拍照。這舉動似乎有點受矚目了,突然一個西藏叔叔問:「矣,你們哪來的?」「香港。」「噢!那個香港嗎?」「對就是那個。」不知不覺我們都和周邊的大叔大姐們聊開了。可能我們看起來是小伙子的緣故,他們都很有興趣,甚至乎還請我們喝甜茶。
「這個年紀就來這麼遠,真了不起!還懂得到光明來,真有意思!」我隔壁的大叔在又把五杯甜茶的錢攝到我的杯底時說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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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們頭三天在拉薩的旅館。我很喜歡它,價錢相宜得來很有特色,而且夠大夠舒服,作為背包客來說,夫復何求。

要走的時候,我都依依不捨。我很喜歡光明,愛這裡的地道和人情味。除了不懂我們外,其實和我們同檯聊天的大家都互相不認識,但卻聊得很開,就像為一天的開始開了個好頭。

第四天,我們開始了car trip。顧名思義,就是為了要到西藏的郊區而特意僱了司機,以車代步的旅行。畢竟西藏很多有名的名勝都在離拉薩遠遠之外,因此我們定了五天car trip 的行程。我們僱的司機名叫尼瑪,是一個說話時總是微彎著腰,微點著頭,一對大眼,看上去很清澈的眼眸的叔叔。在車途中,我們醒著時,他都和我們分享他的故事,像是以前載客的見聞,又或是他最疼愛的兒女。我們睡著時,又會默默的一個在駕車,和山路搏鬥。我們六個都很喜歡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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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五天的car trip 旅途中,我們都提心弔膽。郊區的山路都很狹窄陡峭,司機大哥一天開足十小時帶我們上山下海,只要稍不留神,後果都很嚴重。看到這法甲灣,我是真的打從心底感謝大哥。

剛來到羊湖,我們就被它的風光震攝了一下,都只有驚呼,沒說出話來。
「羊湖是很不錯啦,但納木措更漂亮,我認為啦。」縱使尼瑪這樣說,我們還是拍照拍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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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湖,肉眼看比拍照美得多。

到了日喀則,我們租了一間蠻簡陋的旅館,為上珠峰大本營做準備。當晚睡得不是很好,除了因為舒適度實在很一般外,我還是有一點擔心。畢竟五千多海拔,雖然我一直有吃高山藥,但擔心著天氣啦高山症啦什麼的,害我一整晚眼光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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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天經幡,隨風擺舞。

第二天到珠峰的車途,我大部份時間都是在睡的。除了遇到很美的風景及嚇死人的法甲灣外,這超級長的車程我都睡得像豬頭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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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8國道,是一條縱貫全中國的國道,這裡剛好五千海拔,頭皮開始有點發麻。

到達珠峰大本營的一小時前,我卻是醒著。除了因為我很興奮外,亦因我的頭皮又開始發麻,麻得我坐立不安。這時我又看了一看尼瑪(在五天的車途中,除了風景,我最愛看尼瑪駕車了。),他依然炯炯有神的開著車,我不得不佩服和感激了他一下。

珠峰大本營比想像中冷得多,我跳出車的一剎,立刻跑到尼瑪預先準備的大帳幕裡(其實就是個蒙古包似的。)。裡面的主人燒著火爐,還有一個餐牌在旁。在這裡吃什麼都比平常貴得多,當下很慶幸火車時沒生氣得把杯麵都丟掉。我們睡的帳幕很大,大家都睡在幼幼的沙發上。放下些行裝,我們都半推半走的到外頭來,這時開始入黑,月亮也出來了,有月相伴的珠峰顯得特別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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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峰大本營,海拔五千多。

早上我們早早醒來,為下山作準備。上車時,尼瑪還要把車身上的薄冰鏟走,冷得誇張。我們穿著厚褸,背著大包,一支箭的衝上車,坐在車上一動不動,久久未能平復。兩小時後,脫離高山,西藏特有的大太陽又開始發揮威力,我們才紛紛脫下厚褸。

第四天我們從日喀則出發到納木措了。又是一個很長的車途,我們都悶得不是味兒。可幸這五天我們一直在沿路看到好風光,都忍不住停下車拍個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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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 trip 途中看見這片花田,忍不住叫停大哥,好讓我們拍個夠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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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途中遇到的兩位小孩,一直伸手想要什麼的。我們早有聽聞,把準備好的糖果小吃給他們。一直有著「他們要錢」的想法的我很不好意思的給他們,卻看見他們一接過糖果立刻折開吃掉的樣子,不亦樂乎。

到達納木措時太陽已差不多下山。我們趁著還未黃昏,一放下行裝就動身到外頭湖邊。尼瑪沒說錯,納木措比羊湖浩瀚得多,湖面平靜得像一面大鏡,坐在湖旁,放眼看去,心靈也頓時平靜了。我們拍完照後,都坐在湖邊,一動不動,一話不說,就這樣感受著天與地,很有心靈雞湯的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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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藏郊區的公路上。

第二朝我們為了要看納木措的日出,就算冷得下不了床都得一早下床。走出房時風襲來那刻不禁說了髒話,但看到日出時都說不出話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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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木措,很浩瀚的湖。坐在湖邊時寧靜得很,看著平靜的湖面看得出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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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雲滿佈下的納木措,湖面像極一面鏡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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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看納木措的日出,就算冷得下不了床都得下。走出房時風襲來那刻不禁說了髒話,但看到這一幕時都說不出話來。

回到拉薩,離回港還有兩天。除了依依不捨的道別尼瑪,我們還決定以悠閒過了這最後的時光。坐在咖啡館的小陽台看著書,喝著咖啡,陽光從窗外滲進來的一刻,我想到了旅行的意義。旅行並不是一定要趕行程,一天到七個名勝才行。這次的西藏之旅我們一直很慢活,很悠閒,一天只到一兩個地方,卻過得很充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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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轉咖啡館裡的咖啡有哈哈笑拌匙。很感謝所有到西藏遊的港人都會認識的薯伯伯,提供很多協助,包括每天給我們盜去一小時的WIF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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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 trip 回來,在拉薩的最後一天,我們決定以最悠閒的姿態過。坐在陽光滲進來的小陽台,看書看了一個下午。

或許西藏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,一踏進這片土地,身心都有洗滌了的神秘感覺,好像煩囂的事情一瞬間都沒有了。所以我們都要以這種態度心景去遊走在這片土地,好好感受這個伸手可及的天國。

二零一二年六月廿二日至七月七日
西藏

黑仔遊記

掹車邊九十後,典型獅子座。熱血好勝越玩越喪,似足獅子熱愛自由。由細到大無時停,疑患上過度活躍。畢業後嘗試將獸性牢住,未果。但好動之餘亦有藝術一面,愛舞台愛表演愛咬文嚼字。自少便夢想能成為終極背包客,走遍世界每一寸地,認識世界每一個文化,吃盡世界每一個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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